“天庭仙属，当庇护凡间一切众。”
“我等谨遵！”
天帝冷冽的声音回荡在大殿，下方附和一片。
不知为何，天帝大人看向他们的眼神中，似乎带着一丝厌恶。
但这些投靠天庭的仙众们，却并不在乎。
此刻的他们很是激动，兴奋，甚至为此颤抖不已。
就像是第一次来到仙界，背负着师父，亲人，全宗门的期望一般，第一次站到了仙界的土地上，心中满怀豪情。
他们知道，仙界不缺天才，但凡间的顶峰，也不缺天才，他们能站在这里，靠的从来不是天赋。
他们要像凡间那般，一步一步，在仙界也走上顶峰，成就一方道统，让下届的宗门家族，也能在仙界有个照应。
可很快，这些飞升者们便被残酷的现实，打回了尘埃之中。
在仙帝的统治之下，仙界林立着大大小小无数的家族。
数千万年来，这些人早已瓜分完了仙界的资源。
没有修炼资源，他们只能去挖矿。
没有靠山，只能任人拿捏。
没有实力，连辛苦赚来的仙晶也守不住。
天帝的目光，没有人在意，也不会有人在意。
他们只知道，现在，他们这些没有上界道统和家族，只能在夹缝中生存的飞升者，也有靠山了。
至于天帝提出的新规，那根本就不是规矩。
他们大多来自上三宗之外的名门正派，哪个不是在凡间庇护一方，内外兼修，功德圆满之后才飞升仙界的？
天帝的这点要求，本就应当如此。
【因为你是凡人。】
Q版小人儿的话语在钟生的脑海中不断回荡，不断的冲击着他的灵魂。
钟生的脚顿在了原地。
经过红尘天道给他安排的万世证渊路，即便钟生成就天渊，即便他没有情感。
但对这些仙魔，钟生还是会下意识的产生一丝的厌恶。
可没想到，自己的规矩，他们竟然到现在都记得。
钟生深吸一口气，扫视了一眼围绕着他的一众疯仙。
他们静悄悄的，只有轻微的喘气声“嗬...嗬...嗬”的响着。
“啊！！！即使三界毁灭，我也要和阿魔在一起！”
忽地，一道身影带着余音，从天空坠落，吸引了钟生的视线。
周遭的疯仙瞬间躁动了起来，浑浊的双眼，一个个皆是直勾勾的盯着那从天而降的仙二代。
看着他们嗜血的模样，钟生好像知道，为什么这些疯仙对于飞行物体很是敏感了。
似乎是一次次的尝试，让疯仙们意识到，这些从天而降的仙二代身上，有着仙帝的禁锢，他们无法靠近，亦或者是钟生优先级更高。
他们没有动作，只是直直看着那名仙二代落入大地的裂隙当中，消失不见。
钟生收回目光，自嘲一笑。
或许这些疯仙记住的，不是自己的规矩。
钟生无言，默默的向前走着。
后头仙二代们的喧嚣愈发衰弱，逐渐消失。
钟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他现在没有丝毫的修为，感知不到那海量红尘的具体位置。
钟生只能朝着之前看到的方向，一路前行。
随着钟生的行进，围绕着他的疯仙逐渐增多，这些都是中途加入进来的。
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，但钟生知道，他就快到了。
肉眼可见的，游荡在这个方向的疯仙，数量在急剧下降。
这意味着，他愈发靠近仙魔战场的中心。
也就是第一批疯仙被投放的地点。
泥土与血肉混合，大地呈现一股诡异的黑褐色。
随处堆积的尸骸，逐渐密集。
“咔嘣咔嘣~”
一众疯仙簇拥着钟生，无意识的朝着钟生行进的方向走去。
一个又一个的尸骸，被疯仙们踩碎，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开路。
“咔嘣~”
一块被弹飞的骨片儿，落到了钟生的脚下。
他略带疑惑的捡起。
“咔嘣~”
几乎没有怎么用力，这骨片儿便被钟生掰断。
怎么会！？
从这些尸骸的气息来看，生前皆是修为高深之仙。
就算死去，其骸骨也不应当是一个凡人能掰断的。
小骨片儿上头残存的红尘气息，又在明确的提醒钟生，这不是早年那些意外掉落风渊的仙神骸骨。
小骨片儿很白，上头满是风化的空洞，看起来像是逝去了很久。
钟生有些疑惑，渊风在上空，是吹不到这里的。
仙魔战场的开设，不过千年。
区区一千年，怎么能让仙的骸骨，脆弱到连一个凡人都能掰断的程度。
这不像是自然生成，倒更像是人为。
何人所为，钟生不知道。
钟生现在什么都不知道，但他却不像之前那般着急。
许是回归到了凡人的身躯，钟生此刻的心态很是平常。
见肉眼所见，行足下之路。
意识到这些骨骸都被人为吸走了力量，钟生便也尝试着靠近他们。
他很想知道，为何这些红尘还会附着在这些骨骸之上。
明明这些疯仙都已经死了。
仙魔界的那些有缺之仙，有缺之魔，在死后，体内的红尘也会散去。
魔君甚至尝试过用“杀”来制止红尘的蔓延，但他失败了。
靠近一尊骸骨，钟生蹲了下来。
身后的一众疯仙，也皆是学着钟生的模样，哗啦啦的蹲坐了下来。
这尊骸骨的头颅早已不翼而飞，右手竖直向上，四指微屈，似乎死前的他，想抓住什么。
低头，钟生在他破破烂烂的衣服上，依稀能看出来，这人是天庭里头，一个小小的力士。
顺着视线而下，骸骨的左手紧紧的握着什么。
这具骸骨的红尘，最浓郁之处便在这里。
钟生伸出手，小心的想打开他的白骨拳头。
然而，布满空洞，仙力全无的白骨，钟生此刻却是撼动不了丝毫。
【用心气。】
楚双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Q版小人儿不再装作老成，声音却是有些许沉重。
经过大系统的提醒，钟生这次带上了心气。
只是刚一接触，那骸骨紧握的拳头，便自己舒展开来。
里头的东西显露在钟生的眼前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，翠绿的哨子。
将哨子取出，钟生有些惊疑。
这份承载了骸骨红尘的物件，和钟生想象中的法器不同。
这就是个哨子，像是凡物一般的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