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象完全和现实相反。
七扭八歪的栽倒在地上的,赫然是他精心培养的护卫!
在一众人的中心,那个青衫女人依旧身板笔直,冰凉的视线凝着他。
她的身旁,站着一个高大的玄衫男人,手心中抵着剑柄。
剑的另一端,直指一个护卫的喉咙。
以一人之力,收拾了他所有的人手!
何等厉害的身手。
卫枕钰看他呆住,红唇轻动,语调中似乎还氤氲了笑:“徐家主,这下能重新谈谈了么?”
她声音落下的瞬间,徐老大只觉一道冷风擦过,银色的剑光已经折了在他的眼中!
冷汗大滴大滴的落下,甚至都不敢咽口水,生怕剑刃割断他的喉管。
“能,能谈。”
“卫掌柜莫要生气……”
半刻钟后。
“砰”的一声,瓷杯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。
卫枕钰冷冷地盯着徐老大,重复了一遍他的话:“妙妙姐不在你手上。”
徐老大感受到玄三又逼近几分长剑,脸色发白:“确实如此,今天这件事也并非我一手策划,人恐怕在大人那里……”
“那就事无巨细,一一说明。”
“徐家主,想必你也清楚,宰了你也不是难事。”
徐老大紧张的捏住拳头,赶紧张口:“是宗大人……至于缘由,我实在不能……”
刀刃破进皮肉的痛楚让他瞬间噤声。
卫枕钰面沉如水,墨眸中无波无澜。
徐老大微颤着唇,最终颓然开口:“宗大人下令,要控制整个泰阳镇的产业,而且听闻卫掌柜你侮辱了宗家小公子……”
卫枕钰当即握紧拳,怒火撵上心头。
侮辱?
没记错的话她只说过那小孩不太聪明,还是建立在他嘲讽自家豆丁的前提下。
“真是开了眼了。”
她冷笑一声,侧眸看着局促的徐老大:“徐家主,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了,希望下次见的时候,我们能愉快点。”
说完,起身朝外而去。
临走前玄三淡淡地瞥了眼瘫下身子的徐老大,紧随其后出了正屋。
等两人出了徐府,卫枕钰才侧头开口:“打探过了?”
玄三点头,“徐府只有一个密室,玄五都查探过了,没有藏人。”
“嗯,让玄四给我相公递个信。”
“是。”
说完,她抬步朝着一直等在边上的柳叔走过去。
“叔,人没事,我晚上就把妙妙姐带回来。”
柳叔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激动:“小钰,太感谢你了……”说着说着,眼眶也红了许多。
卫枕钰轻叹口气:“都说了,本就是因为我才出现这等事,何须言谢?早些回去吧,妙妙姐也定不想你操心。”
说了好半天,总算把柳叔安抚走。
“去宗家。”
……
顾棐南下值很早,杨硕就像是个话痨似的,在他跟前喋喋不休的说。
“您分析那个陈年旧案实在是太精妙了!我怎么没想到?”
“而且今天的案宗文录,真是太好查阅了!您怎么想到用那种法子整理的?”
“还有还有,知县大人可是说了,您的腿赶紧好起来,定给你安排个体面职位!”
顾棐南幽幽叹息,揉了揉眉心。
见他换气的空档,见缝插针的开口:“时辰不早了,我还要去接孩子,杨兄我们就暂时别……”
“您去哪?书院吗?我顺路一起吧!”
空气安静了片刻。
顾棐南面对那双充满崇拜的眼睛终于放弃挣扎。
下一瞬,杨硕默认他已经同意,兴高采烈地推着轮椅继续开启他滔滔不绝的夸赞。
“今天还有一件事,我……”
顾棐南:“……”
没过多久,两人总算到了长青书院。
顾棐南本以为时辰差不多,卫枕钰应该已经提早等着了,没想到看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心心念念的人影。
倒是小豆丁们很快从书院里跑了出来。
“爹!!”
“爹来接我们啦!”
三壮跑的着急,差点被自己绊倒,大壮眼疾手快的把他拉住。
顾棐南轻笑,把三个小家伙拢在身边,“慢点。”
杨硕看着小豆丁们,眼中浮出惊讶,一阵不见都长大了。
大壮看了眼周围,轻轻拧眉,“爹,娘在忙吗?”
顾棐南眸色微动,长指摸了摸他的头:“我们等一会儿。”
杨硕见状,总算有眼色了。
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顾棐南垂眸,微微颔首:“多谢相送。”
杨硕一听当即呲开了牙花子:“不用!这是应该的!”
说完这才迈步离开。
顾棐南带着小家伙们朝着僻静处走了一截,微风拂过,玄四现于人前。
“属下奉小小姐之命护送小少爷们回去。”
二壮惊喜的开口:“玄四大哥!”
玄四捏了捏小家伙的耳朵,回以一笑。
顾棐南见状,这才放心下来,心思微转凤眸变冷:“阿钰出事了?”
玄四摇了摇头,“有玄三陪着不会出事,不过小小姐托我告诉您她会去宗家。”
宗家。
刹那间,男人的脸色极为冰冷。
“那就麻烦你把孩子们送回去了,还请寸步不离。”
“是。”
大壮很懂事的拍了拍顾棐南胳膊:“爹你放心吧,我会看好二壮三壮的。”
说完,就乖乖的跟着玄四走了。
顾棐南缓了口气,眯眸朝着不远处看过去。
低哑难听的嗓音骤然响在他耳边:“啧啧,看来老卫家很舍得啊,居然派出玄字辈的人贴身保护。”
闻声,顾棐南淡淡瞥了眼突然冒出来的面具男:“少见多怪。”
“大公子,你可真是没人性,我千里奔来给你送消息,你连个好脸都不给我。”
顾棐南:“送我去宗家。”
面具男微怔:“我见识过玄字辈的能耐,陪她身边的那个能护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极冷的声音划开空气。
面具男幽幽叹息,“切,伉俪情深。”
嘴里嘟囔归嘟囔,他手下动作毫不含糊,推着顾棐南左拐右拐直接把人搬进一个很大的马车里。
“主子说了,石墨矿的事你别想了,私矿开采是大罪。”
“还有,洛乘确实没死,金蝉脱壳跑到南边去了,大公子行事务必小心。”
顾棐南眸色深幽了不少。
洛乘没死,那当初是怎么藏了踪迹逃出背水村的?
是心思缜密棋高一招还是……另有同伙?
可惜张六花已经在大牢里执行死刑,现在死无对证。
还有宗家。
若是因为生意的事情为难她也就罢了,若是对阿钰的身份起了疑心……
后果不堪设想。
宗巡抚,你究竟想做什么?